法律指南

概述

公司章程是《公司法》要求的公开文件，而股东协议是私人合同。
股东协议为小股东提供更优越的保护，并提供具体的退出策略。
如果发生冲突，起草良好的股东协议通常优于公司章程。
仅依赖“可替换规则”会为私人公司留下重大法律漏洞。
完善的文件记录可防止经常导致昂贵诉讼的“僵局”情况。

公司治理的两大支柱

在澳大利亚，私人公司的治理通常受两类文书约束：公司章程（Constitution）和股东协议（Shareholders Agreement）。根据澳大利亚《2001年公司法》（Corporations Act 2001 (Cth)），公司可以选择受其自身章程约束、受该法中规定的“可替换规则”（Replaceable Rules）约束，或两者结合。

然而，章程通常是一份“一刀切”的文件。它侧重于公司的运作机制，例如如何召开会议、如何转让股份以及董事的权力。它通常不涉及创始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例如如果一名股东想离开会发生什么，或者如何打破投票中的僵局。这正是股东协议变得不可或缺的地方。

为什么股东协议至关重要

保护小股东权益

在标准法定规则下，大股东拥有巨大权力。股东协议可以引入“保留事项”，要求全体一致或 75% 的批准，从而确保小股东在发行新债、改变业务性质或出售主要资产等根本性变化中拥有发言权。

控制与管理

虽然章程规定了董事的委派方式，但股东协议可以授予特定股东任命董事代表的权利。这确保了拥有重大股权的人在公司的战略管理中拥有直接的话语权，而不是仅仅依赖于普通投票。

退出策略与“强制随售权”

最常见的摩擦点之一是当大股东为公司找到了买家，但小股东拒绝出售时。在 Gambotto v WCP Ltd 一案中，高等法院对大股东通过修改章程强制收购股份的能力设定了严格限制。股东协议通过包含“强制随售权”（Drag-along rights）解决了这一问题，即小股东合同约定在有第三方对整个公司提出真实收购要约时同意出售，同时还包括“带随权”（Tag-along rights），确保小股东能以与大股东相同的条款加入出售，从而保护小股东。

法定章程与私人协议

章程需提交给澳大利亚证券和投资委员会（ASIC）备案，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份面向公众的文件。它为外界定义了公司的“规则”。相反，股东协议是各方之间的私人合同。这种私密性受到澳大利亚企业的极度重视，因为他们希望对内部股息政策、估值公式和竞业禁止限制保持保密。

此外，在股东协议中加入“不一致条款”是标准做法。该条款规定，如果协议与章程之间存在冲突，应以股东协议为准。这使各方能够根据其具体的商业需求灵活地覆盖法定默认规则。

实际案例：僵局的危险

参考 Vujnovich v Vujnovich 案，虽然这是一个新西兰案例，但其对股东僵局与“公正公平”清盘原则的分析，在澳大利亚关于股东压迫和公司清盘的讨论中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三兄弟通过几家公司经营业务，他们是平等的股东。他们陷入了无法再合作的“僵局”。由于他们缺乏一份拥有明确纠纷解决或收购机制的健全股东协议，剩下的唯一法律路径就是法院根据“公正公平”原则下令清盘公司。

这导致了公司持续经营价值的毁灭和巨额的法律费用。如果三兄弟拥有一份包含“分道扬镳条款”（Shotgun Clause）或独立估值及收购流程的股东协议，纠纷本可以在不清算业务的情况下通过商业方式解决。

律师视角：“可替换规则”的陷阱

澳大利亚许多中小企业（SME）依赖《公司法》中的“可替换规则”以节省设立成本。我们经常看到这导致灾难。例如，该法第 203C 条规定，私人公司的股东可以通过决议移除董事。但是，当该董事也是拥有重大知识产权或“汗水股权”的创始人时，它并未提供所需的复杂保护。如果没有股东协议将移除董事与强制股份回购联系起来，公司可能会发现自己处于这样一种境地：被解职的董事在未来多年内仍是一个怀有敌意的股东。